前天晚上10点多,我到楼下锁门,见到从出租屋集中的村子里走来四个小伙子,其中一个小伙背着一个女人,女人穿着短裤,光着脚,拖鞋在另一个小伙的手里拿着。女人双臂搭在男人的肩上,从男人脖子两侧自然地垂下,随着男人的走动而一甩一甩的晃动,象是喝醉了,又象没有了感觉;女人的长发乱了,盖住了脸;女人的上衣被男人搓到了胸部,露出很大一部分腰来,甚至连胸罩已经隐隐可见。背女人的小伙走得从容,一点也不慌张,其他人走在两边,保镖一样。

来到路边,他们张望着,象是要打的。男人不时把女人向上拖拖,怕她掉下来。从身材看,那女孩有20多岁,她象死尸一样由男人背着,一点配合的迹象都没有。可是从男人们的从容来看,她好象没有什么危险,至少还可以坦然地叫车,而不用打120。

他们先尝试打摩的,女人象是不能坐,男人只好又背着她,站在路边等。好不容易拦住了一辆的士,可是司机一看到那死尸一样的女孩,就停也没停,逃也似地径直开跑了,任凭小伙在后面喊着追赶。

后来,有一位牵着宠物狗的少妇,好奇地问我一句话,我没反映,她接着说:“你是讲普通话的!”她牵着她的狗,接着走了。

我忽然想起,因为我不会讲白话,已经受了太多的歧视。象刚才这少妇,她问我的一定是:“这女人怎么了?为什么要人背着?”好奇的女人从我这里没得到想要的答案,好奇心无法得到满足,马上就离开了。看着少妇和她的宠物狗慢慢远去,我真想追上去踹她一脚,然后狠狠地教训她:“你为什么不讲普通话!”

我遇过这种实施方言霸权和地域歧视的情况,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。去超市购物,在出口买单时,小姐往往不管三七二十一,只管讲她满口的白话。我高兴时就命令她:“讲普通话!”不高兴时我就不理她,她见收不到钱,才知趣地改用普通话。

我经常在我的培训中心楼下坐着,闲云野鹤一般,兀自看着来往的车辆和人们.有时会猛不丁地钻出来一位或两位讲白话的人来向我问路。显然,他们把我当成了本地人。我听不懂他们说了什么,就望着他们。如果他们改口讲普通话,我还不至于感到受了歧视和侮辱,可是,那回,那位老头正要改口再请教我时,一旁的老太太忙招呼他,老头儿二话没说,就哈巴狗一样跟那老女人走了。

毫无疑问,作为外省人,我对此感到无比的压抑甚至愤怒。凭什么你们一定要用白话?作为广东本地人,你们明明知道这里有很多外省人,特别是北方人,不懂白话的多了去了,你们为什么不响应国家“大力推广普通话”的伟大号召?你们认为你遇到的每一位都会白话吗?外乡人凭什么一定要会讲白话?外乡人凭什么一定要学你们的方言?难道你们不知道国家一直在大力推广普通话吗?

李嘉诚初到香港时,为了将来的发展,他意识到了语言的重要性,首先攻克了两大语言关:广州话和英语。李先生是把攻克语言关作为打入香港社会的一个有效手段来对待的,他认为,要想在香港发展,首先应该溶入香港社会,不懂当地通用的语言,就无法自由地沟通。李先生这么决定一点也没有错。可是那时候李嘉诚才10来岁,学语言容易。我也不是没想过,我甚至下狠心学过几次广州话,可是一直学不进去。都是广州话复杂的语调打击了我好学的信心,击退了我上进的兴趣,至今,我只能听懂和讲出一些简单的白话,如里多,如边个,如多吉,如里吼。

总之,看着国家“大力推广普通话”的号召而不执行,这就是当地人不自觉;忽视外乡人的差异而只顾讲自己的白话,就是搞地域歧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