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凉如水

昨天想照顾一下街头那些在马路边守望的"专业钻孔"的城市流浪者，我说我要安装一部空调旧机，你们能接这活吗？流浪者没有马上回答，先是一愣。我从这一愣中发现了答案，下边不用问了。我继续去找专业的安装公司。路上我想，这些仅仅凭借一辆破平板车，几把钻头，就打着“专业钻孔”的队伍，真正能做的事是什么？城里人有谁只需要单纯的“钻孔”？这服务内容也太狭窄了，至少不配套。你不仅仅要能钻孔，你更应该会安装，如管道，如电工。

可见，技能单一者，在城市难以立足。难怪这些来自乡下的流浪者经常只能在街头闲着了！

到了格力空调门市部，见几个妇女和两个警察都在，穿制服的小姐忙，40岁上下的男子也在忙。凭职业经验，从那表情上看，他们的生意相当火！我问哪位是老板。那40岁上下的男子马上热情地应道，我是。当他听说我只是安装旧机，马上变了脸，说：“我们新机都装不过来，哪有空安装旧机？”我说我可以加钱。老板说：“你就是给1000块，我人手也不够啊！”接着他接电话去了，用白话在谈，同时用笔记着什么，想必又有客户要购新机吧。还好，我也是生意人，我完全能够理解。当生意挤破门来找你时，如果你不弱智，当然你会先接大活，不会抓芝麻丢西瓜。

我刚刚离开门市，就见穿着脏兮兮制服的维修工回来了，背上印着醒目的“格力空调”。我象发现了救星一样，试探着上前问：“安装格力空调旧机，接不接？”那个20多岁的，典型的清瘦南方小伙子先是向门市瞟了一眼，然后马上小声应道：“你留个电话给我！”他的热情，已经告诉了我答案。我用手机呼了他的号，他说：“晚上我给你电话。”这时我才发现，他的右脚面上血淋淋的，受了很重的伤，走路也是一歪一歪的。

晚上八点，小伙打电话来，说晚上看不见，明天安吧。我约好时间，今天早上九点，他的电话准时打来。当他进来时，只见他两只脚完全光着，右脚面上贴了三张创可帖，走路依然一歪一歪的。穿的依然是工作服，却不再是昨天那“格力空调”，而是什么什么电器维修。他查看了环境，试了旧机，没发现任何问题。最后在外机的安装上遇到了麻烦：我的窗子有钢筋防盗网，要想出去，必须将网切断；而小伙脚有伤，不能在外面吊着爬上爬下。他把内机的托架都安好了。

价已经讲好了，只是他没有能力马上安装，全因为他的伤。他说，你要急，可以找别人。我分明见他已经开始收拾工具了。我也打了电话，另一家公司说可以安，只是要等几天。

也许是小伙的本分给了我好印象，也许是他的伤脚引起了我深深的同情，我说：“这样吧，明天中午以前，如果你还不能完成任务，我就找别人了！我给你准备时间！”我从来没有这样富有同情心去照顾一位陌生人的生意。他有些感激地走了。

空调只安装了一半。看着摆了一地的空调构件，我想：虽然这几天都热到了38度，但这小伙真的不错，我还是再等等吧！生意的本质是人与人之间的经济关系，如果仅仅被当作生意，那将是多么无聊的事！